流鼻血

今朝7點半，忽然聽到阿仔叫：「爸爸，流鼻血呀！」

坐在疏化上的我立即彈起，走去扶他坐下，讓他低下頭來, 我一手拿著紙巾抹去鼻血, 另一手按實他的鼻樑，

看見他略帶驚惶的臉容，我安慰他說：「不要緊的，每一個小朋友都試過流鼻血的，爸爸小時候流得很多次，媽咪鼻膜薄，流得更比爸爸多。」

一會兒，鼻血乾了, 停了，我放開手，囑咐他：「你要用口呼吸，不要用鼻呼吸, 知道嘛？」阿仔點頭，說：「知道。」

誰知不到兩分鐘，他又開始流鼻血，流的比之前更多，於是止血的程序又進行了一次，按鼻樑的時間延長了。

我留意到他有一點兒鼻塞，於是再次叮囑他：「記住，要用口呼吸，不要大力用鼻呼吸, 可以嗎？」阿仔又點頭，說：「可以。」

不到五分鐘，他又流鼻血，血如柱下, 比前多得很；我開始擔心了, 再一次止血後，我慎防他用鼻子呼吸, 於是便用一小撮紙巾塞住他的鼻孔。

塞了一會，他極不喜歡, 希望我將之取走；我說：「不能拿走, 恐怕你隨即又流鼻血。」

擾攘了數分鐘，他自行取走了，果然，血又從鼻孔出來, 三番四次, 一次比一次多, 這次接近半條手巾仔都染紅了，我的心幾乎跳了出來，不由分說，一方面我用右手幫他止血, 另一方面失控地責罵他：「爸爸都說了不能拿走吧！你怎麼不聽爸爸的說話？」盛怒之下，左手便狂揪他的屁股去。

阿仔忍著，用了我常說的話回應我的失控：「爸爸，你嬲都沒有用的。」這句說話讓我醒悟過來。

我抱他入懷內，對他說：「阿仔，其實爸爸只是希望你不再流鼻血的，你要照爸爸的話做呢。」此時，阿仔終於忍不住淚水，大哭起來。我安慰他，給他止血，又用紙巾塞鼻，再請他食糖。

一直弄到九點正，我才帶著他回幼稚園上課。接近學校，我拿走他鼻孔的紙巾，向老師交帶幾句，便離他而去。

接著的一整天我都在擔心他。

回望這事，感受良多，我發覺內心的愛和怒交織在一起，表面雖保持鎮定，內心實在是又擔心，又驚惶，擾攘良久，仲慘過自己流鼻血。

感謝神！自九時起，阿仔整天沒有再流過鼻血。